阿时ashier

【GGAD/格邓】那个德姆斯特朗小子(短篇,一发完)

我爱了


又见一只幺蛾子:

三强AU,年龄操作,是年下


德姆斯特朗校霸(不是)格×霍格沃茨教授邓


老格是过去时,“我绿我自己”(不)


下拉看性感教授在线私教华尔兹。


(我枯了,我需要评论与我一起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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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德姆斯特朗小子又来敲门了,邓布利多没有数过这是第几次,因为完全无意义,对百折不挠的少年人来说,每次敲门都是一个1,归零,再来一个1,他从不统计失败的次数,对他来说只有成功是值得计算的。



良好的教养迫使邓布利多给他开了门,“您有什么事情?来自德姆斯特朗的格林德沃先生?”他甚至还递上了一块甘草糖。



邓布利多穿着暗红色的丝绒长袍,想必是晚间和其他教工有聚会,垂感良好的面料勾勒出中年教师沙漏样的身材,盖勒特疑心他是不是故意为之。



“我想请您做我的舞伴,教我跳舞。”连说辞都没有变化。盖勒特总像大型野兽似的横冲直撞,他身上有一种火焰一样的热度,独属于少年,邓布利多每天都能在形形色色的学生身上看到,并敬而远之;这一簇他也不敢伸手触摸。



即使他很想。



“恐怕三强舞会上还没有勇士和其他学校教授共舞的先例,格林德沃先生。”邓布利多耸耸肩,用微笑示意自己无能为力,“至于跳舞的技巧,你大可不必担心,麦格教授会集中教你们华尔兹。”



“我不介意成为第一个。”盖勒特直直望进邓布利多的眼睛,梅林啊,他现在的年纪已经不足以承受这样明晃晃的注视了。



“有很多姑娘倾慕你,这样会让她们伤心的。”


“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盖勒特在心里补充道。



“哦,这可不是绅士该说的话。”邓布利多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修长的食指让盖勒特分心,但他很快找到了辩驳的杀手锏。



他掏出一张剪报,不知道是哪里弄来的,但总之不太容易淘换——那是当年邓布利多参加三强争霸赛的时候,和格林德沃共舞的照片。



邓布利多沉默了,他摩挲着少年递过来的纸,折痕处已经磨毛了,看得出随身携带了很久。照片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但现在他不愿揭开这一段,毕竟站在他面前的是德姆斯特朗的年轻学生盖勒特,而不是曾经的老情人。



“为什么您能和他跳舞却不能和我?”盖勒有点特失去耐心了,语气急躁:“两位勇士共舞——按照您所担忧的,姑娘们的机会不是又少一个吗?您怎么准许这样的事发生呢?”



“每个人都年轻过。”邓布利多像吃了过多的巧克力蛙,只能逐渐找回自己被黏住的喉咙,“我那时没有考虑过那么多。”他好像不那么无懈可击了,中年教授的情绪出现了裂痕。



“所以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格林德沃先生。”


盖勒特有点得意,这几天以来邓布利多的防线在持续地溃退,从完完全全的拒绝,到半遮半掩的推拒,他有信心自己能在圣诞节前成功。



盖勒特的感觉是正确的,从他第一次敲开教授的门开始,邓布利多的内心在一点点松动,他无法骗过自己,本能先于道德行动,内心深处已经沉默地应允了多次。



“那好吧,教授。”盖勒特的眼神不像刚才那样闪着急迫的火焰了,“这束花送给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束紫色的细碎野花,花保持着带露水的挺拔模样,盖勒特一定对口袋使用了非常精巧的延伸咒语。



“祝您好梦,晚安。”盖勒特礼貌地鞠躬,半个身子已经闪出去了。



“欺骗,骗子。”邓布利多低喃出声,这种花能勾起他不少回忆。



“抱歉,我不明白您说什么?”盖勒特不明白教授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说。



“是这种花的花语。很有道理,不是吗?青年人容易被炽烈的情感蒙蔽。”邓布利多解释道,笑得像个无懈可击的师长,“晚安,盖勒特。”


















离圣诞舞会还有一周了。



盖勒特执拗地拒绝了所有邀约和暗示,甚至连麦格教授的华尔兹培训都没有去过,摆出十足的一副“除了邓布利多教授我谁都不接受”的样子。



黄昏时,盖勒特结束了魁地奇的训练,他是个相当不错的找球手,快,准,狠,目中无人。


他拖着扫帚爬上塔楼的时候,被一块灰格子手帕挡住了去路,那块手帕自己抖开来,展平了是一句用魔法写在上面的留言:



“看来我们不得不抓紧时间了。晚饭后见。——A.D.”



那手帕甚至还熨帖地为盖勒特擦掉了鬓角的汗,拍拍他的脸颊,又把自己折好,飞走了。



盖勒特顺着它的飞行路线望过去,并没有看到邓布利多的踪迹。



但这足以让他沸腾,热血像倒灌的岩浆一样流满他周身的管道,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愉快了。



他所不知道的是邓布利多也一样,那块手帕钻回他胸前的衣袋,在贴着心脏最近的地方听见邓布利多骤然加快的心跳——很久没有了。


















八点半,盖勒特如约上门。在这之前他大约挑选了五次衣服,整理了三次发型(“我不明白寸头有什么值得整理的”他对自己表示鄙夷。),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得体,还换上了适宜跳舞的鞋子——年轻人有些用力过猛了。



“请进吧。”邓布利多今天穿了紫色的长袍——是教授最喜欢的颜色,年轻人的心雀跃起来,做他的舞伴并非无奈之举?教授很期待这次见面?他会说什么呢?他会怎么教自己?用哪首舞曲?



“基本的步伐会吗?”邓布利多已经放好了唱片,每一步像敲在琴弦上,那些声波都从他足尖下扩开,涟漪一样散开,撞到格林德沃脚边也不反弹,而是被他尽数收了,有去无回。



“我想我们需要从头开始。”神采飞扬的德姆斯特朗勇士也有低头的时候,他鼻尖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死脑筋——万一踩到教授他会立马骑着扫帚回北欧把自己锁进冰层的。



邓布利多也不惊讶,他相信这个孩子会学得很快——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发生的话,他拍拍少年的肩,带了一点俏皮的意味在里面:“那你得多努力。”



邓布利多的手顺势滑到他的上臂,虎口卡在肌肉相接处,优雅地虚握,“我们开始上课吗?”他询问自己唯一的学生。



盖勒特把指尖按上邓布利多腰间的时候,他嗅到麝香,肉豆蔻和胡椒,全然不同于他上课时使用的雪松与香根草——他故意换了香水。



他隐约明白这点微妙的发现意味着什么,又不能把它完全吃透,邓布利多的暗示像在全城降临的雾。教授握住他的手向上带,直到肩胛下缘。



“右手要扣在这里。”中年男人的手很凉,覆在少年手背上,让盖勒特想握住它直到温暖起来。那手引着他摸到骨骼与肌肉相接处,盖勒特还从没有这样触摸过陌生的躯体。



在这样的引导下。


青春期丰富而下流的想象力让他无可避免地臆想:那双手娇矜地捻灭一支细烟,扯开丝绸睡衣,再牵着他的手引向更隐密的去处。



现在他与邓布利多完全面对面了,距离近得仅次于情人。该死的,再近些他就要硬了。



但这不能阻止盖勒特打量他,嗅问他,聆听他。



阿不思·邓布利多,他的舞伴,霍格沃茨的教授,他的暗恋对象;克制,安静,圆融,像无懈可击的华尔兹舞曲。



“藏得好些,年轻的先生。”邓布利多忍不住出声提醒,“是眼神,而不是语言,总会出卖我们。”少年的眼神太过火热,连他那只浅色的眸子都像要燃起来。



“不要看我,平视前方。”盖勒特打赌他烧得教授脸红了,他变本加厉地注视,要在邓布利多的完美外壳上烫出一个洞,看看是否会留下焦糖质地的溏心。年轻人从不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



让他怎么收敛呢?启动步时两人的膝盖意外地相撞,没有一点痛感,酥麻全然在礼节之外。盖勒特打赌他不是唯一一个心跳过速的人。



“不,那不是出卖。”盖勒特微笑着答道,开始显出一点胸有成竹的样子,因为他看到邓布利多身上那层密不透风的帷幔开始抖动,隐隐约约有破裂的征兆。“那是预言。”


代表未来的那只眼睛闪了一下,两人都无法断言那是喜悦或厄运。



















如果这样的时间再多些,格林德沃可能无法完成他的私人教程了。幸而他学得很快,说不上天生的舞者,但总归能跟上节奏。



“进;”邓布利多带着盖勒特向前挪一步,鞋帮轻磕来纠正他的站位:“转;退。”跳女步的教授被迫成为引领者,这说不上不好,他无法想象小自己二十几岁的男孩用指尖拨动他的肩胛,暗示一个又一个旋转……那会让他觉得颜面尽失,或者更坏。



旋转太难了,这舞步比邓布利多教授的细腰还要让人眩晕。“你可以把口诀读出声,这会容易一点。”富有经验的年长者建议道。



很快他就会后悔了。


纯度过高的情感被少年含至蒸发,成为灼热的吐息绕在邓布利多耳边。盖勒特的变声期已近尾声,皮革烟草似的嗓音趋近于成年男人,只有修剪整齐的金色鬓角让邓布利多免于恍惚。



盖勒特倒真像是第一次学习字母表的孩子一样,一遍遍地重复,错了就露出介于歉意和狡黠之间的笑,对了也一样是笑,高昂着头望进邓布利多的眼底,像是下一秒就要生出金色的翅膀。



他无法克制自己去看邓布利多,男孩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躲闪所爱之人的眼神。他的眼睛像幽沉深海,每一道旧伤都愈合成眼底暗礁,年岁越长就越惑人。



他有信心不迷路。



他所不知道的是邓布利多也在注视着他,在他低头专注于自己的脚步时。与盖勒特不同,他的注视带着慈爱的意味,他喜欢这样的年轻人,野心勃勃,锋芒毕露,好像全世界都要为他让出道路。



邓布利多自己也没有注意到,除了这个,他的视线也在盖勒特的其它位置流连,不只用师长洞悉的眼神,不只看向他的内心。


















“二的时候要垫一步,”邓布利多轻巧地转换重心,鞋底如鸦羽掠过水面。也许是跟孩子待在一起的缘故,中年的教授常常显出孩童一样的俏皮,让人很难产生压抑或是乏味的感觉——盖勒特显然已经心醉神迷了。



“三,后退。”邓布利多满以为最后的收势很简单,他等待男孩收回右脚,这堂课就可以平静圆满地结束。



适逢一曲终了,风平浪静,男孩就在这样令人心神荡漾的安静中笑起来,注视着他的老师想要开口,他想说————



音乐骤然响起打断了他,那是两人都再熟悉不过的,邓布利多的声音。



“Des yeux qui font baiser les miens. ”(他的亲吻仍留在我的眼梢。)


留声机沙哑的质感掩不住男人声音中的悲切,盖勒特清清楚楚地看到男人眼中刚亮起的光辉骤然暗下去。



“是您之前录的吗?”盖勒特不知道如何开口,“我不太听得懂,但很动听。”他试图安慰邓布利多,但有很多事情他现在还不太懂。



谢天谢地,盖勒特不精通法语,他没有听懂歌词,邓布利多舒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的脆弱感快要谋杀掉邓布利多,他想要顺应本能靠近盖勒特,又在额头即将触到他肩膀的时候停住,像用血肉之躯阻拦一辆飞驰的马车,泪水也被拽回眼眶。



他能触碰他吗?他能吗?


邓布利多不能。



太近了,近到刚刚那句未说出的爱语就逡巡在少年口中,四处碰壁想要找到一个出口。他知道有很多人爱他,也知道没有人爱他。



他能说吗?他能吗?



盖勒特不能。还差一点时间。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生。


















“我去换一首曲子。”两人保持着尴尬的距离良久,邓布利多打破了沉默。



“不用了,我想我已经大致明白了。”盖勒特抢先答道,他急迫地后退了一步。难得的退让。



“今天就到这里吧。”邓布利多迅速接上,“希望我们在舞会上……配合愉快。”他明显停顿了一下,并非出于故意,而好像是因这个毛头小子而难为情一样。



“那您到时候要穿这件袍子。”他要和他跳舞了,在所有人面前!这一瞬间盖勒特没那么急于表白了。



“放心吧盖勒特,我会穿得比这更体面。”邓布利多恢复了自如的笑意,像月桂林散了雾气,又塞给他一把柠檬雪宝。



“我明天想学探戈。”年轻人总是异想天开,总想一步登天,又或者是故意逗年长者开心的撒娇。



“恐怕我们用不到那个,我建议你先把今天学会的练好。”邓布利多歪头道,“晚安,格林德沃先生。”



盖勒特离开了,而办公室的门仍虚掩着,留了一道引人窥伺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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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唱的那句“Des yeux qui font baiser les miens. ”,译为“他的亲吻仍留在我的眼梢”,来自《La Vie En Rose》,即《玫瑰人生》(刚查到是在1946年出的歌,更虐了)。所以大家就知道邓老师为什么突然落泪了。




我死掉了

Gin渣渣:

神奇2很好吃!合作了GGAD少年时代的互动,画框只是一点方便的设计啦,不要深究死没死(喂 
原画: @Gin渣渣 
live2d: @境容 
GGAD属于彼此,OOC属于我们(。・`ω´・)

太美了吧!

△馬洛循環△:

给  @帝君鹰啸   《The Blue in Cage》的配图,看文戳这里→

哇,我最近好久没用体验到这种刚画完的图热乎乎的就可以发出来的快感了!!!!哭的像个开罗人()

呜呜呜呜哇

磷基链式派:

我好爱好爱疯狂凶猛大杀四方的基基

当平时狡黠冷静的眉眼间暴起狰狞的青筋的时候
当银舌头的主人无意再靠优雅甜蜜的陷阱猎食的时候
他便露出深藏的尖利毒牙,将人步步紧逼,置于死地

有梯子的一定要看看,真的,我是哭着转发的…………总之今天也为崽崽流泪了……
twitter链接

初心☆

朵小魅:

I've seen the world

Done it all

Had my cake now

Diamonds, brilliant

And Bel Air now

Hot summer nights, mid July

When you and I were forever wild

目睹世界,尽失初样

金迷纸醉,靡靡奢华

仲夏夜茫,七月未央

你我年少轻狂,不惧岁月漫长

夸爆!

朵小魅:

上来统一回答几个问得比较多的问题啊


·可不可以做头像、壁纸、保存,可不可以转载


私用都可以,我一直没开作品保护就是默认可以的,非商用转载转载请署名。但是之前愿意来问一声我也很开心233,感觉您很尊重我,谢谢!


·工具问题


纸:一般都是阿诗细纹185g,之前用过一段时间法比亚诺,后来买过两次都不太一样,就放弃尝试了(躺平),买对了还是很好用的。


 


颜料:我颜料用得比较杂,高中时候开始用史明克,用了大概两年多(然后看着它的价格直线攀升……),也用过吉祥,最近在用荷尔拜因管彩盒荷尔拜因古彩,还入了nicker,鲁本斯,mg和ds的网红色号也有几只。


颜料推荐还真不好推荐,感觉纸的影响远远大过颜料,但是每种颜料还是有微妙差别的,有机会还是断断续续买来用一用玩一玩,自己体验一下。


 


笔:金泥纯貂圭大中小,水自闲,还有笔意轩的几支


橡皮:百乐


扫描仪:爱普生v600


 


好的,接下来换我自由发挥了!


首先推荐一下蜻蜓一支圆头的小橡皮!擦细节超级好用!(假装有图)


然后再推荐一下桌面吸尘器!搜一下应该就有了,我用来吸橡皮屑的,刚买回来那段时间每次画完清理桌面都幸福得不行。


 


·约稿


请自带要求,稿费,截稿日期,同人最好可以说一下原作。


 


 


接下来要开始煽情部分了


 


其实想说的有很多,但是每次提起来就想,这有什么好说的啊,于是连八分钱一斤的废话都越来越少了。


我这个人吧,有时候还挺敏感的,经常因为一些很无所谓的事情和自己较劲,其实说起来这件事本身和我都没什么关系。所以前段时间把《宽心谣》找出来,特地打在了我名字的下面,“遇事不钻牛角尖,人也舒坦,心也舒坦。”默念几遍好像好些了。


有时候想,人为什么要画画啊,开心开心不了半宿,大体上看去好像一直都在不安,焦虑,丧。确实是这样啊,担心没有进步,焦虑没有想法,丧就更不用说了,丧是一辈子的事。我就这么一边浑浑噩噩,一边浑浑噩噩地画,反正开心是你,痛苦也是你,这么说起来真是矫情得过分哈哈哈哈哈。


总之我逢人就说,以后坚决不靠画画为生,小妖精太磨人了,容易给我磨神经了。


没有转折句,我现在还这么想。


但是最近因为画画特别特别开心的是哪一次呢?是有个陌生的朋友私信我,讲了讲她看到我画的感受,她说我的画像水,各种各样的水,人物眺望也好注视也好都像是在流动,在呼吸,就像突然有了灵魂。她说得很真诚,甚至连看到的是我没有注意到的。


我当时镇在原地,一句话打不出来,只有满得要溢出眼眶的感动。


就好像突然明白了点儿人为什么要画画了。


我想,你能看到我,你能看到他们,真是太好了。


有些话说出来真是显得矫情又自恋,但是还是想说点什么。


愿任何我闭上眼睛的星空,都能开到你心里。


 


   


 



鹤相欢:

盛夏的树影是沼泽,倒映少年乌黑眼瞳里盛开睡莲。爱丽丝又在疾呼和起舞了,那么所有红茶格子裙和可爱白兔都留给您,乌鸦与写字台完全相似的世界需要可爱的姑娘,树洞在虚拟和现实的月台上。
至于我,误入歧途的我。
让我来植根您的梦境,用以偿还皇后的玫瑰。

逢鹤客

真好

鹤相欢:

20180701Sun.
“它们就这样穿过我,以一个不可阻挠的速度、朝着遥不可及的未来飞奔而去。”

——突然就想起这句话来。
刚刚又改了一版期末作业的方案,睡意全无,脑子里突然弹开一个抽屉,里头是还没有接话的这个句子。
这个开头已经在我手机里留了两个月了。
我在某一段旅程结束的时候匆匆在手机里留下了她,然后再也没有寻得一个合适的时间和心境来为它接上后续的絮絮叨叨。
它就像是生活里某个突如其来的起始,其实我还远远没有做出应答的准备。
聊聊自己吧,跟自己再来一次以笔为刃的刀剑相向,留给下一个迷茫的我做考古研究。

大概是人本身始终不够积极所致,我每隔几个月就会有一段时间觉得无所适从。就好像之前积攒的那些对抗的勇气一夕之间消失殆尽,错觉自己变成手无寸铁的新手角斗士,被生活赶鸭子上架要面对整整一个角斗场的倒彩声、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倒彩声之后还有锋利的兽齿和利爪。
而我手中空无一物,我是丢盔弃甲的兵。

今年的三月末到四月中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我都过得非常糟糕。这段时间我在忙学校的设计结课,这一整个月我都过的非常迷茫、易怒——每天晚上坐在桌子前,眼前是做了一半仍旧不知所云的材质作业,上头的几根铜条摇摇欲坠,我手里拿着半瓶502,另一只手上是被胶水粘出的粗糙磨砂感。
我不断地询问着自己:我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的,我在做什么,我想做什么来着?
我从来没有像那段时间那样想和曾经的自己对话。我渴望能有机缘窥见高中时候听见CAA的名字就会双眼发光的自己,我想和她聊一聊,然后问她这个老问题:你后悔吗?
尽管我曾经一遍一遍的说着“我不后悔”,但其实在今年这个春末,我是没有答案的。
直到四月的结尾,我带着一身不知所措和两袖清风,去了一趟徽州。

我是去写生的。美院每年的惯例活动,之前画室亦有相同经历,只是时间略有不同。比起之前还有一点比较特殊的是,我是个徽州人。
所以我翻山越岭、搭乘整整五个小时的巴士,是要在生我养我的土地面前摆出游客的姿态和眼神,我要站在一个陌生人的角度来看她。

——我曾经无数次的以为我不想她。
我从小就是个没法在一个地方待很久的人。我对假期旅行永远充满期待,周末寻找各种机会出门,不肯走别人规划的人生道路,大学不肯留在省内,会在笔记本上非常矫情的写“我不能就在这里过一生”。要变成童话里那只只会飞的鸟类,拍着翅膀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把故乡远远抛在身后,停下的时候就是死亡的时候。
我曾经以为,远行和“在远方”,就意味着我已经长大了。

我不是个不念旧的异乡客,我在学校里偶尔还是会想我爷爷奶奶做的晚饭,想爸妈的闲聊,想念家里院子那丛我照料过的月季花——但它们是一闪而过的情感碎片,它们不沉重,更像是糖果压在糖纸上扯出来的一点点糖丝,尝的到一点甜头、却始终没有具体的真实感。
所以我曾经以为,我是不够喜爱、不会思念我的家乡的。

直到写生出发的那天中午我们抵达徽州的边缘,将近五个小时的车程里我发现自己的心情居然没有因为车上无比聒噪的抖音式音乐而变坏。相反,随着接近它,我越来越感到兴奋和愉悦——这里是我家。是我成长了十八年、没有离开的地方。
是有着爱我和我爱的人的地方。
——我才发现我其实很想它。
——所以我曾经无数次的在作文和日记里把它比作是拴着风筝的线,我抱着我的背包站在屏山村口的时候看着很熟悉的远山恍惚的想——对,就是这里。
其实天底下的远山都是相似的,不相似的是曾经存活在这群远山里的,无数个被我抛弃的、过去的我自己。

屏山是个很小的村子,三面环山,不算出名,村子里除了村民就是前来写生的学生。从小时候开始徽州的一些村落好像就是这样了,游客来来去去,村民住自己的,共生又不携手,人群在群山脚下像一株树上彼此纠缠的两株寄生藤。
我们那几天住在村子边缘的写生基地里,早上八点半迎着太阳出门画画,下午落日的时候回来吃晚饭,运气好晚上还能捕捞一整片田野的星空。

虽然这样说可能不太好,但写生的那小半个月,是我一整个大一学年最快乐的时间段。我有好几天早上六点多起来,背着包带着自己的水彩从写生基地里跑出去,迎面撞来的是水绿色和青色的远山,院子里的狗懒洋洋看我一眼又趴下去,门口田地里有一头骡子慢悠悠的吃草,朝路过的每一个路人露出和蔼又悠闲的眼神。
我有多喜欢这段日子呢,大概就是现在碎碎念的跟你说说它,我都还在想要笑。

我现在可以承认了,写生之前的材质课,我过的非常迷茫。我不能够理解“它们存在的意义”,我在这方面异常的偏激和固执,“没有故事的东西不该存在”。即使存在即合理,精致的工业品也依然有极强的观赏价值,但它们不是我想创造的东西。
写生的那段日子,我每天都在想,今天我要画这个今天我要画那个,然后又可能会因为突然遇见的一座房子或者一株花而推翻所有假设。那是一个很难得的积极状态(对懒散的我而言吧),我开始有了“我想要去画一些什么”和“这个东西我必须把它画下来”的想法。徽州的村庄跟我玩了一场藏宝游戏,它把无数个故事放在天空下,放在马头墙的屋檐里,放在歌谣的间隙,它在对我招手:来,带走它们。

那小半个月我拍了很多照片,画了很多张风景写生,也试着讲了几个小故事,包括之前跟大家分享过的《观天》。那个故事在一个下雨的清晨造访我身边,我坐在一个茶楼的二楼,窗子外是徽州春末不留情面的瓢泼大雨。等待我那杯热茶的时候我突然在想,有没有什么曾经见证了徽州大地的这么多年呢——然后马头墙闯入了我的眼睛。啊,我应该来画一个小怪物,我几乎是迅速的就想象出了它的样子,就好像它本来就在那儿似的。
我的下乡作业清单里,其实只有纯风景写生。但是这个小怪物实在太让我难以割舍了,于是我鼓起勇气去问了一下我的带队老师,然后得到了他的肯定。我欣喜若狂的开始给它写故事,飞鸟,花束,光下屋檐的阴影,这些陪伴我童年的东西我都给它了。我也是个在徽州马头墙下长大的姑娘,我把我的童年扯出一个角,复制给了我的小怪物。

这种创作经历是第一次,我其实很少会对一个故事觉得“非画不可”。同人创作对我来说其实算不上用情至深,它们是越俎代庖,是在路人立场讲他人故事,所以创作完就与我割裂,可以随时抽身。
但原创不一样。
原创是剖析自我,是把我的昔日生活抽丝剥茧又披上故事外衣双手奉上。
它们就是我啊。

还有一个小插曲可以说一下的。
现在LOFT上发布的《观天》,它的结局是我重画的版本。
在我第一个潦草的、带着徽州雨水湿气的脚本故事里,怪物消失了。它离开了注视了百年的村庄,群山呼唤它的名字,它从哪儿来、就要回到哪儿去。
而人类依旧繁衍生息,田野上飘过的最后一首童谣,不会再有回答。
这个结局是我在徽州的时候就画好了的,我挣扎了很久,最终在回到学校以后,推翻重新来了一次。
我没有舍得让它离开我的家乡。我在想,如果那只怪物是我的话,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舍不得走。

写生的村子离我自己家非常近,于是我抽空回去了一趟。那天晚上在自己房间里翻出几本高中时候的日记,中间有一本上非常潦草的写到:“可我做不到了,这似乎就是十七年以来的极限了”。
我看着那行字的时候已经完全想不起来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了。也许是一次考试失利,也许是跟父母闹了不愉快,也许是……乱七八糟的什么事儿吧?
在过去的十九年里,我曾经无数次的像写下那句话的自己一样认为“不行了,做不到了啊”。但是你看,我那天坐在床边笑嘻嘻的想,说着做不到,不还是一路走过来,到今天了吗?

我六月初和舍友去了一趟杭州,去看我们学校的毕设展。南山校区真大真好看啊,贴着西湖真幸福啊,上海校区的我们一边在长长队伍里踮脚张望,一边如是感叹到。
那天看毕设展的人非常多,人群一直延伸排到了钱王祠。我站在队伍里撑着伞百无聊赖的想,嗯,当初差一点点,没有考到杭州来。
在我知道我最后没能考进杭州这边的校区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把它当成了一次彻头彻尾的败北。我很喜欢杭州,是一直想来的城市——但那天我站在长长队伍里的时候,没有觉得自己很挫败抑或生活有任何不公。我们一点点靠近南山校区的展览馆,手机突然弹出wifi提示:是学校的内部校园网。
我和舍友笑作一团,说,你看,还有人记得我是国美的。

我现在应该已经不会把这一年,和接下来的三年看做败北了。我依然是CAA的学生,我进了学生会,分流的时候靠着作品集被第一志愿的老师一眼相中,甚至还收到了另一个校区最好专业的橄榄枝。
我的很多个白日梦,都变为了现实。我不能站在现在这个角度说过去某个时间的自己是失败的,因为很多时候是,如果“我不在这里”,我“不会遇见这些人”也“不会去做这些事”。
我就不会是现在的“这个我”。

我前年在杭州画室集训的时候,偶尔抽考考砸或是发生了其他什么挫败的事情,我就会找时间跑来西湖。我在倾诉衷肠方面天生只擅长纸面功夫,对着熟人是根本说不出口的,也不敢跟父母说,怕人担心。
因为一直被爱着,所以悲伤和脆弱才真的难以启齿——我是这样的。
所以那时候只要不开心,我那个周末就会坐车到西湖边上去。从河坊街或者西湖银泰,或者随便挑个地方,手机地图打开,就一个人开始往西湖走。走到柳浪闻莺或者断桥残雪,在湖边看一会游人熙熙攘攘的来来去去,到了傍晚再回画室去。
好像是浮上水面偷够了空气的鲸,又能够回水里再游一段路程一样。

可是我那天跟舍友去逛西湖,却没能领会当初那种短暂绝望后被湖水轻而易举治愈的释然了。
是的,湖水不改,它依然是它,只是我不是我了。那个曾经会闷着声一个人暴走西湖的姑娘已经被时光剥落了,她不知去了何方,我也不会再去寻回。
曾经在各个城市里短暂生活的我,就像一片片被时光剥落的鳞,落在每一次故地重游的间隙。她们会在每一次旧梦回忆里和我打照面,不聊近况,只点头问好。

上个月专业分流结束的时候,我找了个十多年的好朋友一道去南京,看一直喜欢的穆夏展览。我们在南京站碰面,彼此拥抱,晚上在一张床上聊曾经共同的朋友,白天去博物院,心态美的就像小时候春游。
因为故乡很小,所以我的高中同学有很多,是从幼儿园开始就在同学的。毕业之后我没有删掉任何一个老同学,偶尔刷朋友圈和空间的时候会看到她们发动态,关于一次大学的公开课,或者一场演唱会,再或者是一片陌生城市的天。
这种时候,我就会没有来由的觉得开心。会觉得,啊,大家好像都过的很好呢。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去了想去的地方,选的专业里一定也有部分让人头大,但是我知道我的那些老朋友们,每一个都在很积极很认真的生活。
他们是曾经温暖了我十余年的星辰,现在我依然为每一束星光感到骄傲。

我最近又有点陷入僵局啦,和自己的博弈上。进入新专业以后作业追的很紧,老师又不知为何特意点明要对我提高要求,忙得我焦头烂额,虽然还算是乐在其中。
新专业的第一节课,我们在课上看了Christoph Niemann的一个纪录片,讲了点他和NEW YORKER的故事。他是个很有意思的德国插画师,很多话和我的三观都对的上号,但是我记得最清楚的是纪录片开头他提到自己的插画作品时说,“我总想尽可能的讲明白——因为我们是自负的,也必须如此”。
我总是习惯给自己发布的每一张拙劣图像自己写文案,我理解盗图猖獗但我依然不喜欢打水印,就算要打我也要让它融进画面里变的不突兀——即使这和水印的初衷背道而驰。我就像NYSM里的J Denial Atlas一样有极强的控制欲,尤其是自己的作品,我不允许它们脱离我的掌控。我始终希望它们表现出的是它们最好的、最裸露的以及最坦白的状态,如果我希望它们疾呼而它们沉默,那就是我的失职。
我不习惯于交流自己的作品,特别是原创的那些。我在它们的夹缝里安装了无数个被切割打碎的我自己,它们和她们渴望被阅读和被倾听,至于被理解是太过于困难的事情了,人和人之间是不能够真正做到互相理解的。
我们可以遥遥相望,隔水相呼,却始终无法合流、也不应当合流。创作的时候我们始终是在孤独的向前,并肩是缘分,不是必然,亦不是必须。毕竟在我提起笔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这张画我要去打动谁”。
我不为任何人奔走呼号,我要我的每一笔只为自己发声。

这两天总是收到在我这个博客的第一条博文下面的评论,很多人告诉我,嘿我看到这里啦,谢谢你的那些话和图。我自己回去看了一眼,才忽然发现我已经在这儿,用着鹤相欢这个名字,说了两年的废话了。
鹤相欢这个名字应该是我初三那年想出来的,那时候它是一句话。不知道哪里揪出来的填词胡言乱语,写在一本打满了数学演算和语文默写的草稿本上,八个字:“北鹤南归,愿相与欢”。
独鸟自北而归,鹤翼拂风,相逢二三人。
它是一个心愿,也是一个告白。

我不是个温柔的女孩子,在屏幕外是经常被说大姐大、像男生的性格。耐心和柔情本来就不多一杆拙笔握着,三两点拙劣心思便都给在上头了,其他一概不做考虑。很多时候我自己都觉得那些文字是非常矫情的,但我仍然认为我有书写的必要。
毕竟每一个新的词汇或者新的画面,都有可能让我和一个陌生的温柔客相逢。
而我非常非常期待这些相逢。

时间总被比喻成各种各样的东西。白驹过隙,飞鸟归林,它们仍旧在穿过我。
它们穿过我,以一个不可阻挠的姿态,朝着未来飞奔而去,从不回头,从不停歇。
因为它从不回头又从不重复,那么在被时间掠过的同时,就每一次相遇都值得感谢。
谢谢你看过我的画,谢谢你思考过我的问题,谢谢你告诉过我你喜欢它们,以及谢谢你看到这里。

谢谢你与我相逢。





END
2018/7/1,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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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筆未遂:

祝甜甜生日快乐🎂🎂 镇魂的网剧今天也要开播啦。是生贺长条里镇魂的部分,谢谢甜甜能带给我们这么多好作品,我永远喜欢甜甜和镇魂♡ ​​​